曾有过人人都试图冷静生活的年代
秋天
他坐在凳子上,眼前就是一盏台灯。台灯的脖子全抻直了,回形样的灯管活像张着的大嘴,明晃晃的照着。瞪着看白光,稍微有点眩晕,白光就成了灰影,就成了黑影。影子们开始往上飘,像一阵烟。
手机还在手里攥着,点开短信,写一个字”你”,就不知道后面写什么了。看了会儿屏幕,白光消退,手机扔在了桌子上。
这会儿是晚上8点多,天色是紫红色的。云压得很低,但有残阳就证明是个好天。再往远处看,橘红色的月亮就在大厦的身影后,而且是在向上升的。但是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,看月亮的人也觉得无聊,向下看看街道上也没有什么车。开了窗子,不知道哪里来的轰鸣声一股脑全塞进房间,胸口一阵发闷一阵发紧。
房子里只开着台灯,白光,让人觉得很冷。
他套了一件衣服关了灯往楼下去。路上没什么人,几棵只能做劈柴的光杆树上挂着塑料袋,走近看看袋子上连着两根带针头的塑料管,针头插进树干,袋子上写着营养液,小字模模糊糊地看不清,意思是给植物注射用。旁边的电线杆子和他们头顶的电线组成了很好看的平行四边形,下面是昏黄暗淡的路灯。
远处传来一声尖叫,他回过头去找,只看到几个年轻女人手挽手走在自行车道上,很高兴的样子。
冬天
一条街分成阴阳两半,匆匆过了人行道跑进阳光里,一阵风直吹得脑仁儿疼,紧回头背过风向,看见旁边的看车人在“信息查询亭”里跺着脚。
眼睛里突然涌出几滴泪,毛糙地刺疼。风继续在身边打着旋,一阵黄。
手在衣袋里插着还是冷,有些麻木。走两步阳光又没了,前头一个电子女声重复着几句话:火车就要开过来啦!铁道两侧自动关闸,隔着铁道也成了阴阳两半。
人们跺着脚等火车来,汽车倒是没脾气,墨色的贴纸里隐隐绰绰有些人头轻晃。
一声长啸,接着风也来了,眼前一阵白。追着看车头,三个蓝色的隶书,和谐号。